“別哭，看你哭，我心裏難受的很”何進不知所措，只能不停吻幹她的淚水，可是她的淚水那麽多

“進哥，我們從開始的時候是什麽關系，我想你比我更清楚”鄭潔說著誅心的話，誅自己的心，也在誅何進的心。

“能別提這件事兒麽？”何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，好像這樣她就不會再說出要離開的話“如果你在意的話，那我們重新開始”

鄭潔緊咬著嘴唇搖搖頭“有些事情，沒法回頭”

看著鄭潔完全放棄的樣子，何進真的慌了。

十幾年以來，他從沒體會過失去的滋味，從感情裏提前抽身離開的那個一直都是他。現在等到他自己要被拋下的時候，才體會到失去一個人會多麽緊張，多麽無助，緊張到呼吸困難，無助到害怕。

他只能緊緊的抱著她，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一樣緊緊的抱著她。

何進緊緊的抱著她，不發一言。在高樂樂把事情解決之前，他什麽都說不了，什麽都沒法承諾。

他怕一旦承諾，拖得太久，反而更快地失去她。

可是即使他承諾了，鄭潔會相信他麽？他沒法讓她相信她不會變成下一個安娜，所以他只能緊緊的抓著她，一直抓著，直到她相信為止。

“你再給我些時間，鄭潔，只再給我一點點時間，我會處理好一切”何進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祈求，一點卑微

“不必了，進哥，你那麽好，那麽好，會有許許多多的女人喜歡你，你會找到你想要的，到時候你就會不記得我，不記得也好”

“我現在只想要你”何進痛苦的將臉埋在她的頸間

鄭潔依然不為所動，她的內心快要撐到極限

“鄭潔”何進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，雙手捧起她的臉，“你看著我，對我說你不會離開我”

“進哥，你別這樣”鄭潔閉著眼不看他，面前的這個男人讓她覺得心疼。

他深深的吻上她的唇，狠狠的擄掠，好像要把鄭潔的靈魂從嘴裏吸出一樣用力。鄭潔只是垂手受著，沒有擁抱他，也沒有回應他。何進吻遍鄭潔的全身，趴在鄭潔的身上，一下一下緩緩地用力，伏在她的耳邊一遍遍的說“鄭潔，說你不會離開我”

鄭潔緊咬著嘴唇，一遍遍的搖頭，嘴唇都咬出了血痕，始終不松口。

最終還是熬不過，到了情熱，鄭潔死死的抱著他，好像落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
眼淚流出來被何進吸幹，兩個人像兩具痛苦的靈魂緊緊的纏繞在一起。

何進奮力的沖刺，變換著姿／勢索取，直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盡。

糾纏之後，鄭潔半／裸著背，趴在床上，渾身酸軟無力。

何進靠在床頭上吸煙，兩人久久不語。

“什麽時候去香港？”

“下個月”鄭潔的聲音有些嘶啞

“不是九月份才開學？”

“要提前去適應一下生活”

何進最後問了一句“你決定了？”

鄭潔沒有回答，她內心還在苦苦的掙紮，一面貪戀著何進的好，一面又畏懼自己會成為像安娜一樣的金絲雀，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回答。

又是一陣沈默，何進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，他放下尊嚴放下堅持，鄭潔卻仍然不為所動，他也累了。

吸完煙，何進開始細細嗦嗦的穿衣服。臨走前，扔下一句話“我會再給你打些錢，到了香港，沒錢的話，開口，我一樣還會給”這是何進第一次沒留下過夜。

鄭潔抱著被子盯著漆黑的窗外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突然裏面的小東西動了一下，沒有疼痛，她看著肚皮凸起凹下，驚喜地發現，這就是胎動了吧。

幸好，還有你在。

鄭潔哭的不能自己。

畢業典禮上，鄭潔又遇到了嚴明，還有他的女朋友，他們又在一起了，兩人決定先去北京。鄭潔替他們感到高興。

何進再也沒有出現過。後來鄭潔查了查自己那張卡，加上何進最近的匯款，裏面有將近一百萬，不算多也絕不算少，足夠她在香港的花銷。一百萬，買斷兩人一年的糾纏，也算不虧本。

離別終歸要來臨，只是或早或晚。鄭潔看著收拾好的房間，一一摸過熟悉的家具，她將何進的衣服一一整理好，抱在懷裏好久，才將何進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重新掛回衣櫃裏，最後將兩人的合照塞進行李箱，鎖上房門離開。

她要回老家去呆兩天，然後就可以心無旁騖的去她心心念念的地方了。

“進哥，鄭小姐的飛機是明天上午十點五十五的”阿歡找人查了鄭潔的訂票信息

何進一只手摳著老板椅的扶手，一只手夾著香煙，閉著眼仰靠著老板椅的靠背，雙腿疊在一起搭在辦公桌上，吞雲吐霧，似在思索，似在享受。

“進哥，明天要不要去送一下鄭小姐？”

“她都沒讓我送，我怎麽去送”何進聲音慵懶透著些許無奈，說著放下雙腿坐正，伸出夾著香煙的那只手，把煙灰彈在煙灰缸裏。

晚上，何進獨自開著車來到鄭潔那所房子的樓下。

樓上漆黑一片，阿歡說鄭潔已經回了老家，明天直接從老家趕到機場。

何進哼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，怕被自己纏住，所以又跑了麽？

最近他吸煙吸的更兇了，一根接著一根，這會兒又點上了一根，煙灰缸裏已經插滿了煙蒂。

他打開手機，翻開通訊錄，裏面依然存放在鄭潔的號碼。

上次她對自己撒嬌是什麽時候？何進閉上眼睛思索，覺得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，怎麽都想不起來。

他試了好幾次要撥出號碼，結果還是沒撥，最後只給鄭潔的手機發了一條短信，保重，便開車回了平盛花園。

早上，像往常一樣，阿歡來接何進上班。

何進坐在後座，微瞇著雙目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外，突然像想起什麽一樣，對阿歡說“去機場”。

阿歡一路走高速公路，緊趕慢趕終於在九點之前趕到了機場。

“也不知道鄭小姐辦完登機手續沒有”

何進遞給阿歡一個信封，交代如果阿歡能找到鄭潔，那就把信封給她，他自己就不去了。

阿歡找遍了起飛大廳，才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，找到了鄭潔那班航班的櫃臺。在鄭潔辦理登機手續之前，找到了她。

鄭潔正在跟父母話別。

雖然只是香港，可是因為要一年半年見不到女兒，鄭爸爸鄭媽媽心裏的擔心溢於言表，不住的提醒鄭潔註意自己的身體，學習不要太累了。

鄭潔發現了旁邊站著的阿歡，在離父母稍遠的地方停下，跟阿歡說話。

阿歡遞上信封，鄭潔猶猶豫豫地接過來，打開看到裏面一張卡，帶著不解的眼神看著阿歡。

阿歡解釋說“這是進哥給你的，怕你在香港的錢不夠用，也怕以前的卡你沒在用，所以特地給你存了一張新卡”

前幾天鄭潔已經收到何進另外匯的錢，所以今天這個她不能再要。

“進哥給的錢已經足夠了，我不能再要這個，你替我謝謝進哥。對了，你來了正好”鄭潔翻出肩包裏的房子的鑰匙，遞給阿歡“這是那個房子的鑰匙，替我還給進哥，也替我謝謝他，這一年裏我過得很開心，謝謝他照顧包容了我那麽久。讓他保重身體，以後少吸點煙，少喝點酒，工作再重要，都不如身體重要”說話的時候，鄭潔眼圈開始發紅，聲音都有些哽咽。

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，跟阿歡說拜托他照顧何進。

說完這些，鄭潔眼裏含著淚花，回到父母身邊，聽父母說了幾句話之後，就開始抱著鄭媽媽哭的傷心。鄭媽媽只當她舍不得離開家，也是抹著眼淚跟她說話。

阿歡長嘆一聲，帶著信封跟鑰匙離開起飛大廳，回到停車場。

何進正靠在車頭前準備點燃第二支煙，看到阿歡回來了，瞟了他一眼，打招呼

“回來了？”

“嗯”阿歡答應了一聲

何進側著頭看到阿歡手上的信封，把煙從嘴裏拿出來問“人沒找到？”又把煙重新叼在嘴裏，卻沒點燃

“不是，人找到了，只是鄭小姐說，進哥給的錢足夠了，這張卡她不能再要了，還有這個”阿歡把鑰匙遞給何進“鄭小姐還說讓你少吸煙少喝酒，工作再忙，也要多註意身體”

何進嘴角一扯，擡眼看看遠方的停機坪，又回頭看看阿歡手裏的卡和鑰匙，把含在嘴裏的煙，拿出來捏在手裏，一點點捏碎，冷笑一聲說“切她還關心我的身體啊”

“進哥，要不你去送送鄭小姐吧，剛才出來的時候，看她哭的特別傷心”

何進垂著腦袋靠在車身上，似是思考了一會兒，狠狠的把額前的頭發往後捋了捋，沈聲說“回公司”便站起身來，轉身回到車上。

車內廣播裏，在放劉若英的後來，倒是頗為應景

人年少時

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

在這相似的深夜裏

你是否一樣

也在靜靜追悔感傷

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麽倔強

現在也不那麽遺憾

你都如何回憶我

帶著笑或是很沈默

這些年來

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

感情債果然是要用感情來還，何進以前此無忌憚的傷害別人，現在也嘗到了被別人傷害的滋味。

回公司的路上，何進又是一路無言，只是盯著車窗外發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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